親愛的姚珊:

每一次回台灣休假的悠閒日子裡,我總會愛上一首歌或是一張專輯。原因很簡單,我喜歡在車裡聽音樂,那種與世隔絕專心聆聽的感覺,很容易也把自己的情緒無限擴展。五月天的「知足」、陶子的「走路去紐約」、陳綺貞的「旅行的意義」成為我不同時期的心情主題曲。而妳可能怎麼都沒想到,這趟回來我聽的竟是蘇來的「讓我與你相遇」。

十七歲那年,我是校刊社的社長,妳掛總編輯,有時候我們可以經由採訪之便,去親近我們喜歡或崇拜的人。因為我喜歡席慕蓉,妳對蘇來情有獨鍾,便促成那次和蘇來的「相遇」;多年以後我和他同在一個相近的工作領域,卻始終無緣有交集的機會,也沒有再提起那段年少的往事了。

剛回台灣的第一天,我立刻去剪了頭髮,然後參加我以前老闆許大哥和瑤瑤姐主瓣的「金點同學會」,時間當然是別配合我的。那天晚上來了近三十人,都是昔日攜手打拼的夥伴,當年那些稚嫩的臉孔現在多半已為人妻或是某某公司的主管了。飯後的餘興節目是用「那卡西」伴奏的「演唱會」,我們點了一首一首曾經捧紅的歌,在盡情歡唱之餘,也常常感動得紅了眼眶,那美好的時光終究不會再回來,那種革命的情感也無法被任何緣份所取代。

臨別前,許大哥握著我的手說:「厚華啊!我最擔心的就是你……」在我生病的期間,他也正在經歷人生的另一個風景,雖然一直無法碰面,但總是透過瑤瑤姐來跟我打氣:「許大哥很關心你,你不要擔心,他說你一定可以度過去的!」我還記得母親要走之前,瑤瑤姐曾經在病榻前答應過她,一定會好好的照顧我,結果我執意離開了公司,對瑤瑤姐跟許大哥的這份感情仍永遠銘記在心,有時候覺得他們就是我少數僅存的親人了,那是跟朋友不同的特殊情誼呢。

隔天,我在唱片行看到了蘇來的這張復刻盤,那是我們都找了很久的專輯,還有鄭怡的「去吧!我的愛」,天啊!聯考那年的「小爸爸的天空」,還有至今我們都在淺淺吟唱著的「緣淺」。其實,怎麼說緣分的深淺呢?人跟人之間不就是這麼一段一段的,只要曾經「相遇」那就是有緣了,不是嗎?

這趟回來,我又跟許多的往事「相遇」了,那種心靈的深深震撼真讓我不想回北京了,但是,也是因為這樣的難得與距離,我們才學會更加的珍惜彼此。就像那天在李宗盛的演唱會上,最後的一首歌「愛的代價」一樣,所有人間的悲歡離合,都不是我們可以完全做主的,雖然收穫也必須付出代價的,但是我們卻付出的如此心甘情願,我一直都同意歡喜與悲傷是並在的,而且相同的濃烈;當我們為一段變調的感情痛不欲生,常常是因為曾有過的豐富甜蜜吧!而我也這樣自我期許著,因為要感受生命的甜美,所以不害怕可能也會面對的苦澀,這是我要的人生。

下午兩點的飛機,我放著整理到一半的行李給你寫信;現在妳的時間已經是夜晚了吧!?當你一覺醒來收到這篇日記,我想我已經回到北京了。不管台灣的生活多麼舒適或是多讓人眷戀,我知道現在的我應該在哪裏?應該追求的是什麼?應該珍惜的是什麼?在另一個多年以後回想起,這仍是我人生中美麗的回憶,以及不悔的選擇。

因為過去的,因為失去的,讓我更加珍惜眼前的;我這樣用心體會著,每一段深深淺淺的真心相遇。

知足的厚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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