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起來,我跟姊姊還算是「絕配」呢!當然也有人說我們倆生反了。我沉默,她卻張揚;我安靜,她喜歡吵鬧;我生性害羞,她活蹦亂跳……她擁有比較像男生開朗的性格,我卻拘謹的活著。更好玩的是:從小到大都是我管著她,我處女座嚴格的個性,常常讓雙魚座沒有方向感的她招架不住。

每學期我領獎狀回家,她卻開始玩起翹家的遊戲;我屬易胖的體質,青春期的我對自己的外型完全沒有信心,她卻是怎麼吃也不胖,甚至因為高挑的骨架子和亮麗的面貌,成為許多男生垂涎的焦點。那時候我最常做的事,就是陪著媽媽把她從某個地下舞會抓回家。

有幾次她真是混不下去了,利用我學校下課的時間跑來跟我借錢;那是我平時省吃儉用,或是表現優異親人給的獎金,最後還是不得不心軟的落入她的口袋。然而,等我上了大學,而當時她也嫁了一個還算闊綽的老公後,曾經「良心發現」的想要「報答」我,包括總是喜歡帶我上街買衣服,還允諾母親為我承擔大學的學雜費等。然而這樣的「恩惠」,之後卻反而變成我們之間決裂的原因。

姊夫因生意失敗,向我借了一些錢,後來要填補的洞越來越大,還動起母親留給我唯一的房子的主意;母親臨走前囑咐我不能再接濟他們的生活,但看在之前的份上,我幾乎把自己的生活也弄得相當不堪。我當然是個知恩圖報的人,尤其看到幾個稚嫩的外甥外甥女,便無法自拔的越陷越深了……最後甚至禍不單行的在一次颱風時,抵押給銀行的房子竟然因河川整治、水土保持的嚴重疏失,一夕之間化作泡沫,而我更因為姊姊的疏忽與處理不當,發生嚴重的信用問題,房子沒有了,還要承擔一筆可觀的債務。為此,姊姊也因羞愧,不敢再出現在我的生活範圍。

一直到我生了一場要命的病。當她從報紙中得知我的狀況,想要為我盡點心力回來照顧我,我卻斷然的拒絕。她在電話那頭哭泣咆哮著,我狠狠的告訴她:「我已經這樣了,妳滿意了吧?妳害得我還不夠嗎?」

或許是老天爺刻意的安排,在經歷連續的化療與電療之後,我的身體終於因為不堪負荷而入院,在筋疲力盡之餘,我投降似的接受了姊姊的關心,並在出院後搬到姊姊家同住,接受她的照顧。於是,我也因此重拾自己在這個世界上,唯一的一份親情。

我其實是很宿命的。當我失去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時,紫葳老師就曾經告訴我,我這輩子本就屬於白手起家,貪不到任何長輩的餘蔭,我也只好自我安慰的欣然接受,不然人生怎麼繼續呢?至於我姊姊呢?老師是這麼說的:

「你是上輩子欠她,這世人來還債的;就算老了以後她需要你養,你也無法避免的,你們的感情債還沒結束呢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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